“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是中国土生土长的一项新型政党制度,具有本土历史文化的深刻烙印。”这句话出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柴宝勇与硕士研究生谢国梁近期合作的一篇学术论文。在他们看来,理解这项制度,不能只盯着当下的运行结构,更要从历史文化的深层脉络里寻找答案。
柴宝勇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同时兼任中国政治学会青年专业委员会副会长等职务。谢国梁则是该校政府管理学院的一名硕士研究生。两人合作完成的这篇论文,试图回答一个根本问题:中国新型政党制度为什么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们的分析路径,绕开了西方政党研究惯用的静态比较。柴宝勇和谢国梁认为,迪韦尔热、萨托利等学者提出的政党体制类型学,暗含了对竞争性政党体制的褒扬,却忽略了制度的相对性和历史文化条件。这种去历史背景的分析框架,用在非西方国家的政党制度上,往往造成理论与实践的脱节。韩国在儒家文化传统下催生了精英主导的家族政治,墨西哥受考迪罗文化影响而出现“形式上的政党政治”—这些案例说明,文化不仅是制度生成的深层动因,也是检验所谓“普世价值”的试金石。
论文的核心发现,是将中国新型政党制度概括为“共识型领导党制”。这一概念指向制度在“集中—民主”双重张力下的形成过程:自新民主主义革命以来,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国传统政治文化和现代民主价值共同发挥作用,尤其在1948年“五一口号”发布前后,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形成了紧密合作的政治局面。柴宝勇和谢国梁强调,与西方竞争型政党制度不同,中国的新型政党制度在形态与精神内核上,都体现了本土政治文化在制度层面的回归。
他们特别指出,研究政党制度不能跳过生成过程。西方国家的政党大多是从议会斗争和选举中诞生的“内生党”,政党生成与制度生成高度重合。但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政党属于“外生党”,其产生原因与制度存续原因并不相同。因此,对中国政党制度的分析,必须采用动态的历史政治学方法,回到具体的历史语境和关键时间节点中去。
当前,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失语症”。柴宝勇和谢国梁认为,这种失语并非缺少宣传阐释的政论,也非缺少完善制度的策论,而是缺少能在学界平等对话的学论。要充实这种学论,必须基于中国自身的历史文化背景和政治现实,提炼符合中国语境的理论和方法。2021年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的《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白皮书中明确指出,这一制度是“从中国土壤中生长出来的,是在中国历史传承、文化传统、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上长期发展的结果”。
论文的结论落脚于一个更大的视野:中国新型政党制度为人类现代政治文明贡献了新范式。这个判断不是口号,而是基于对制度—文化互动框架的系统论证。在柴宝勇和谢国梁看来,制度的生产者同时也是文化的消费者,政治精英构建制度的行为逻辑,始终带有本土历史文化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