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两句词,康震在《中国诗词大会》上常引。一句指向遗产之丰厚,一句指向今人之勉励。在他看来,两句话放在一起,就是文化自信的绝佳注脚。
康震是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文学院教授,深耕中国传统文化研究。2016年5月17日,他作为文学领域代表,坐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的会场里。十年过去,他对当时的情景仍记忆犹新。“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既有思想引领力,又有文化感染力,令人听后意犹未尽。”他说。
康震把书斋和讲坛视为自己的两个“战场”。在书斋里,他埋首典籍,与千年文脉对话;在讲坛上,他娓娓道来,让经典直抵人心。他在《百家讲坛》讲了8年多,录制了100多集节目,从李白、杜甫讲到唐宋八大家。后来又参与《中国诗词大会》《经典咏流传》《诗画中国》。在《中国诗词大会》上,他建议增设“飞花令”环节,想让观众在“智力对抗”中更深地记住诗词。
“老百姓渴望了解传统文化,但怎样讲,才能让大家听得懂、喜欢听、听不够、还想听,这里面有很多学问。”康震说。他最大的体会是,古典诗文里藏着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力量,学界这十年努力去做的,就是把这份力量“挖出来、讲明白、传下去”。他强调,文化自信不是妄自尊大,而是真正读懂了自己的文化价值,认准了自己的发展道路。
回望这十年,中文学科在构建自主知识体系上产生了一批实打实的成果。在本土话语建构方面,学界从中国文学的沃土里凝练出标识性概念。例如文学理论领域的“文化诗学”,是在阐释中国本土文学现象中形成的、具有民族特色的研究理念。互联网时代催生了“新大众文艺”命题——文艺不再局限于书斋和舞台,而是渗透在生活的角角落落,刷短视频、看网络剧、玩互动文创,都能看到“文艺的模样”。比较文学里的“变异学”范畴,回应了如何在“文明互鉴”中坚持“以我为主”的立场,核心是坚守中国立场,合理吸收他国话语资源。
传统文字学也在转型。学界围绕汉字的社会文化功能、汉字与中华文明起源等命题下功夫,让汉字的分析和阐释理论更趋系统化,搭建起中国汉语言文字学的方法论和话语体系。语言学领域则提出了“名动包含”模式、“对言语法”体系等原创理论,从东西方认知范畴观的差异性出发,揭示汉语语法的本质特征,突破印欧语系语法框架的桎梏,让汉语语法有了“中国表达”。
康震说,这十年中文学科始终扎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沃土,融通中外、守正创新,在构建自主知识体系、增强国际话语权、服务民族复兴的道路上步履铿锵。他的故事启示我们:文化自信源于对自身文化价值的深刻理解,而中文学科的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也为其他学科提供了扎根本土、融通古今、面向世界的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