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院、清华大学循环经济研究院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共同编制的《中国人类发展进程监测：城市与区域经济社会进展及环境成本评估》正式发布。该报告是继2019年双方联合发布《中国人类发展报告特别版》之后，在人类发展领域的又一合作成果。报告编写组组长为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院院长杨永恒、循环经济研究院院长朱兵，主要执笔人包括清华大学公管学院副教授龚璞、挪威科技大学助理教授蒋萌、清华大学博士生朱思窈，UNDP团队及多位专家参与了评阅。

报告立足“十四五”收官与“十五五”开局的历史交汇点，全面评估了近年来中国人类发展进程，并探讨了下一阶段推动可持续人类发展的路径。其创新之处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报告将人类发展指数（HDI）的测算细化到地市层面。研究团队使用了此前在《自然》旗下期刊《科学数据》上发表的最新数据集，该数据集基于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的详细数据，测算了2010-2020年间中国331个地级和31个省级行政区的人类发展指数，为动态化、精准化评估提供了基准。

第二，报告对近十年国家级、省级和地市级的人类发展状况进行了系统性、多尺度评估。数据显示，中国整体人类发展水平持续提升，发展成果惠及更多地区和人口。省级层面，绝大多数省份已达到高人类发展水平（HDI>0.7），北京、上海等直辖市的HDI已接近0.9，基本达到发达国家标准。地市层面，进入高或极高人类发展水平的城市数量从2010年的164座增加到2020年的310座，呈现从东部向中西部、从中心城市向外围扩散的趋势。极高人类发展水平（HDI>0.8）的地市覆盖人口达4.42亿，占全国人口的31.7%；高人类发展水平地市覆盖人口9.16亿，占65.7%。地市间HDI的泰尔指数持续下降，表明发展差距在缩小。

第三，报告首次在省级层面测算“地球压力调整后的人类发展指数”（PHDI），纳入碳排放和物质足迹因素，揭示环境代价对人类发展质量的“扣减效应”。根据2015年数据，物质足迹高的不仅是沿海发达省份，也包括基础设施投资快速增长的西部省份。与HDI揭示的东西差距不同，PHDI更突出南北差距：北方省份物质足迹和碳排放增速快，PHDI排名普遍下滑，部分地区在HDI与PHDI排名间出现10位以上落差。全球比较显示，北京、上海在资源效率方面已优于部分高收入国家，而依赖资源密集型产业的北方省份仍面临显著“发展折扣”。

报告进一步识别了中国人类发展面临的五大结构性挑战：增长放缓制约发展水平提升，全球外部环境趋紧、国内消费能力不足，全要素生产率和劳动生产率提升压力加大；人口受教育程度仍是短板，平均受教育年限、预期受教育年限和教育财政投入占比均有待提升；地区人类发展差距仍处于较高水平，各省内部地市间发展差距不容忽视；健康、教育和收入三个领域进展不协调；生态环境面临结构性、根源性、趋势性压力，地下水污染、能源利用粗放等问题尚未彻底解决。

针对上述挑战，报告提出五项政策建议：锚定健康预期寿命，完善长期护理与医疗保障体系；拓展教育年限，探索推进十二年义务教育、提升高等教育普及化程度；改善收入分配，加大直接税体系改革，拓展居民收入渠道；优化区域政策，加强对人口流出地和资源型地区的转移支付支持；营造绿色生态环境，发展循环经济，完善生态补偿和碳市场机制。

该报告为“十五五”规划提供了数据支撑和政策启示，有助于优化区域政策、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杨永恒教授课题组和朱兵教授课题组近年来围绕“超越GDP”的发展测度问题持续联合攻关，承担了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各地HDI指数的编制和研究”等课题。未来，相关研究可能进一步深化，为更均衡、可持续的人类发展提供理论支持。